01 / 随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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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我还在那个页面刷新,想把数字交给机器,又害怕它真给我一个答案。
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,我盯着草稿纸上那九个圆圈,等一个陌生人替我决定。
凌晨两点我还在那个页面刷新,想把数字交给机器,又害怕它真给我一个答案。
我舅舅陈建国总说“随机是穷人的占卜”,他退休那年花了三个月记录开奖号码。
我问了它一个笨问题:如果九个数字代表九个人,我会不会认不出其中任何一个。
上周三下午,在鼓楼那家旧书店,老板用一支秃了头的铅笔给我写了三个数:7、23、41。
那篇文章我读了三遍,脑海里全是摔角裁判数数的画面,一二三,九个数像九次读秒。
她数了三十年鸡蛋,每次都九个一摞,说“多了记不住,少了像缺了谁”。
那本书是去年在厦门中山路买的二手书,前主人用红笔圈了一个词:偶然。
她在电话里问我:“你要随机数,到底是让别人替你决定,还是让自己死心?”
我把它们抄下来,像抄一份不知道寄给谁的信,每个数字都是一个未接来电。
楼下便利店的灯还亮着,一个穿蓝色雨衣的人买了三瓶水,我看见数字在瓶身上滚动。
我叫苏念,在杭州一栋老居民楼的六层写字,窗户对着一个从来不按时亮的红绿灯。我写随笔,也写一些没人要的短篇,靠给地方志做校对换米。
这个站是我自己搭的,没有任何团队。做它只因为一个很私人的理由:我常常需要别人替我做决定,小到午饭吃什么,大到要不要离开一座城。
于是我写下这些“随机”的事,把它们放在这里。如果你也在某天深夜,看着九个圆圈不知道该选哪一个,就当这里是一盏不太亮但一直开着的灯。
说实话,我不太相信随机能解决什么,但我相信记录。记录本身就是一种缓慢的、不太体面的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