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1987年出版的《暴力之后的沉默》,封面已经掉了,扉页上有人用蓝色钢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给江晓梅,1993年4月。”我蹲在书架旁看了四十分钟,直到老板喊我要关灯。书里夹着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,上面画了八个火柴人围成一个圈,中间那个矮一截。纸背面写着日期:2025年10月29日。
晚上回来刷手机,正好看到那段视频被转到了我首页。拍摄角度很稳,手机大概是架在书包上或者谁的手里举着。镜头里穿白色卫衣的女孩站在水泥地中间,旁边八个人轮流上前,每个人大约间隔两秒,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在动手之前还笑了一下,然后右手扇下去。时间戳显示下午4点17分,地点是一处贴着“禁止攀爬”铁牌的废弃篮球场。
我数了,一共扇了六十多下。白衣女孩始终没有抬手挡,只是偏头,头发散下来又被人拨回去。视频第2分11秒,穿格子衬衣的胖子拎着一个粉色塑料水壶往她领口倒水,旁边有人喊“快点拍,我妈要打电话了”。那一瞬间,镜头晃了一下——举手机的人好像也腾出手推了一把。
看完之后我没有转发,也没有点开评论区。我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:“他们不是突然变坏的,他们是一起变坏的。”然后删掉了。今天下午在公交车上又想起来,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够准确——他们大概早就商量好了,只是终于找到一个下午,水泥地干了,人凑齐了,手机有电了。
说实话,我对这段视频最不安的地方不是那六十多下耳光,而是旁边八个人里,有五个从头到尾没有动手,但也没有走开。他们站在画面边缘,有的蹲着,有的低头看手机,其中穿黑色卫衣的女生在视频快结束时递了一包纸巾给被打的女孩,然后立马转身继续笑。这种“在场但不阻止”的分寸感,比直接动手更让我觉得冷。这是我的个人观点,不打算改。
翻那本旧书时夹着的那张纸,我最后把它夹回了书里。老板收了我八块钱,说这种书没人要,拆了卖废纸也就这个价。我走出书店时太阳正好落在招牌上,“江晓梅”三个字在空中飘了一下——是另一个顾客的名字,跟这件事无关,但我还是记了下来。
关于这件事的讨论,站里之前写过几次背景,比如港澳49图库开奖那篇里提过类似的围观者心理;还有一篇写青少年从众行为的火箭少女自愿玩垂直握把,角度有点偏,但里面关于“群体笑声”的段落我看了两遍。对了,昨天朋友发消息问我“根号48到底开出来多少”,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转移话题——根号48开出来等于多少,其实约等于6.928,但当时我只回了她一个句号。
有读者私信骂我,说“你写这些不就是蹭热度吗”。我没回。我想起视频里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在动手之前笑了一下,嘴角咧得很大,露出右边一颗虎牙。那个笑让我想起高中隔壁班一个女生,她也扎马尾,也有一颗虎牙,她曾经把一盒牛奶放在我桌上,因为看见我那天没吃早饭。人是怎么从一盒牛奶变成一记耳光的,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这两件事共用同一副身体。
今天状态很差,写到这里手边的茶已经凉了。像是走了一段很长的路,鞋里进了沙子,但懒得脱。这篇不会给任何结论,就是一些记录。视频我存了,本地相册里,没标星,也没删。偶尔翻到会刻意滑过去,但那个滑动动作本身,就已经是在想起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