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阿哲在茶几上下五子棋,输的人去煮速冻饺子
那是三月一日晚上九点,窗外还在下雨。阿哲连赢三局以后开始骄傲,第四局我偷偷把黑子摆成了双三,他没看出来。厨房里的饺子最后是他去煮的,锅盖响得像一场小小的掌声。
昨天下午三点,雨把窗玻璃敲得叮叮当当,我和阿哲把茶几上的碗挪开,铺开一张皱巴巴的五子棋纸——那盘棋下了四十七分钟,谁也没赢。
那是三月一日晚上九点,窗外还在下雨。阿哲连赢三局以后开始骄傲,第四局我偷偷把黑子摆成了双三,他没看出来。厨房里的饺子最后是他去煮的,锅盖响得像一场小小的掌声。
牌角磨得发白,红桃Q上还有一道铅笔划痕。阿哲说他小时候也玩这个,规则却和我记的不一样。我们为了“对家能不能拿底牌”吵了二十分钟,最后折中:各按各的规矩来,结果谁都没赢。
林薇送的那盒桌游缺了四张资源卡,我们用便利贴补上。阿哲把“羊”画成了一团云,我笑到打翻水杯。那一局他修了三条路,我抢了最长链,洗碗的活儿按约定落到了他头上——他洗得格外慢,像在拖延什么。
停电那天晚上,手机只剩百分之十八的电。阿哲出题,我猜。问到第二十轮,我问他“是不是能贴在某个东西上”,他沉默了三秒说“是”。那一刻我听见他憋笑的声音,比手电筒的光还亮。
《逃离博物馆》是去年生日买的,一直没拆。第7页要按年份排五个画框,我们把手机、计算器、甚至日历都翻了一遍,最后发现答案印在封底内侧,小得像一句耳语。两个人同时“啊”了一声,笑倒在靠垫上。
规则是只能做动作不能出声。阿哲先是指天花板,然后蹲下,双手在空气里画了个圆。我猜了“月亮”“西瓜”“孕妇”,他急得直跺脚,最后自己笑场。四分钟里他的脸从白到红,像一只慢慢加热的壶。
每人三个词,混在一起抽签编故事。阿哲抽到“电饭煲、月亮、公交车”,我抽到“信、猫、停电”。第十二张纸条是我写的,写完递给他的时候,他看了很久说:“这个结尾太狠了。”后来我们又抽了一遍,重新编。
我用了二十六分钟,他用了三十一分钟,但他第九格填错两次。输的人要负责当天的晚饭。他做了番茄炒蛋,咸得需要配两碗米饭。吃完他说:“明天同一时间,再比一次。”第二天我们换了第44题,我输了。
我是苏念,住在南方一座会下很多雨的城市。白天在一家小出版社改稿子,晚上回家写这些关于两个人怎么在房间里消磨时间的记录。
做这个站,起因是去年冬天阿哲感冒,我们连着七天没出门。那七天里我们把家里所有能玩的东西都翻了出来,从扑克牌到数独书,从手电筒到便利贴。我发现这些琐碎的游戏比电影更让人记得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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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游戏是两个人之间最短的那条桥,桥上没有别人,只有你们刚刚说过的话。”—— 摘自《室内游戏手记》,作者林一舟,2023 年版,第 112 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