枭雄与女囚 石砚 小说
前天夜里读到第三章,石砚在牢房墙上用指甲刻了四道竖线,说“四选三,怎么选都是缺一个”。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。
关于「四个数字复式三中三是几组」这件事,我想从那一行钢笔字说起。它比任何公式都更像一个入口。
那家旧书店在城南一条叫“槐荫里”的巷子尽头,老板姓周,七十来岁,收书也卖书。我昨天下午三点多到的,他正蹲在门口用鸡毛掸子扫一摞旧杂志的灰。我问有没有数学方面的旧册子,他头也没抬,往最里面那排架子努了努嘴。
《组合数学讲义》就夹在两本《果树栽培》之间,封面已经掉了,露出灰扑扑的硬壳。我翻开扉页,右上角有一行蓝黑墨水写的字,笔迹很用力,几乎要划破纸:“四选三,十种。1987.11.3,于师大图书馆。”
“四选三,十种。”——这句话像一枚小小的钥匙,把我带进了今天想写的东西。
「四个数字复式三中三是几组」,说白了,就是从四个不同的数字里任取三个,能凑出多少种不重复的组合。答案是十组。可奇怪的是,每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,我脑子里浮现的都不是“10”这个数字,而是那行钢笔字,是周老板的鸡毛掸子,是书页边缘被翻得发毛的触感。
我后来在店里站了大概二十分钟,把这本书从头翻到尾。第 42 页有一张手绘的树状图,画的是从 1、2、3、4 里挑三个数字的所有路径,线条是用直尺压着画的,规规矩矩。页边空白处还有人用铅笔算了一遍,算到“C(4,3)=4!/[3!(4-3)!]=4”时停住了,在旁边打了个问号。我看到那个问号,忍不住笑了一下——他大概也愣了一秒,才反应过来“4”是组合数,而每种组合内部还有 3! 种排列,于是 4×6=24 种排列、10 种组合,两码事。
说实话,我不太喜欢把“几组”这个问题直接答成一个数字就完事。倒不是说答案不对,十组就是十组,123、124、134、234,清清楚楚。但只丢一个“10”出去,像把一壶刚泡开的茶直接倒进杯子里,香气全跑了。组合这件事好玩的地方,在于你得亲手把那些小组一个个列出来,看见它们排成一排,才会真正相信:哦,原来真的只有这十种,不多不少。
十组,不是十种可能,是十个可以被念出声的小团体。
我顺着书里的思路,回家用 135随机给我6个数字 那个页面随手试了试,把 1、3、5、7 四个数丢进去,看它怎么把组合铺开。页面反应很快,十组数字整整齐齐排在屏幕上,像十个小方块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这四个数字复式三中三,本质上是一场小小的排列仪式:每个数字都有机会站到第一个位置,也都有机会被落下。
顺便说一句,那本讲义的第 58 页还夹着一张借书卡,最近一次的日期是 1993 年 6 月 21 日,借阅人签名很潦草,只认得出一个“林”字。我不知道这位林先生后来有没有弄明白那个问号,但书还在,问号也还在,这就够了。
前天夜里读到第三章,石砚在牢房墙上用指甲刻了四道竖线,说“四选三,怎么选都是缺一个”。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。
周老板的旧书店有一本 1987 年的《组合数学讲义》,我在这款应用里居然找到了同一版扫描件,第 42 页的树状图还在。
昨晚十一点,我把 1、3、5、7 输进去,看它吐出十组三中三。屏幕上的数字安静地排着队,像小学门口等家长的孩子。
一个域名拼写错了一点的老站,首页还挂着 2019 年的日历。我在里面翻到一篇讲“十组”的文章,作者叫老陶,写得比我狠。
母亲用它起了一卦,问的是今年槐荫里的旧书店会不会关门。卦象我看不懂,但周老板说他还想再守两年。
小满发给我一个短剧链接,说里面有个角色总在纸上写“1、2、3、4”。我看了两分钟就笑了,这不就是复式三中三的草稿纸吗。
他扫灰的动作很慢,一下是一下。我问他一天能卖出几本书,他伸出三根手指,又补了一句“有时候四本”。
那个签名潦草得几乎认不出,但我把它抄在了笔记本上。三十多年前有人也为这四个数字发过呆,想想就不孤单。
我是苏念,写东西的人,住城南,走路去槐荫里那家旧书店要十四分钟。我平常帮人校旧书稿,也自己写点小文章,喜欢把数字当成人来写。
做这个站,是因为去年冬天有一次帮朋友算「四个数字复式三中三是几组」,我讲了半天公式,对方眼神越来越空。后来我干脆把十组数字一个个列给他看,他立刻懂了。那一刻我决定,要有一个地方,把话说得慢一点、具体一点。
这里每篇文章都尽量从一个人、一本书、一条巷子开始,而不是从定义开始。数字是冷的,可写下数字的手是热的。
如果你也在某个下午对着一组数字发过呆,欢迎常来坐坐。周老板的店里有热茶,我这里的文字管够。
四选三,十种。1987.11.3,于师大图书馆。—— 一本 1987 年《组合数学讲义》扉页上的钢笔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