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《边城》,封面都掉了。老板姓陈,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剥橘子,说这本书是他 1998 年从岳阳一个中学图书馆收来的。我问他多少钱,他头也没抬,说“五块,拿走吧”。
我拿回家,在书桌左边那盏台灯下翻开。扉页有一行铅笔字:李秀兰,1989.3。字迹很小,斜着往上走。翻到第 47 页,有个折角,折得很深,像有人读到那一段的时候手停下来很久。我盯着那个角看了大概十秒,心里冒出一个很具体的想法——这本书被一个人认认真真爱过,然后被另一个人放进了纸箱。
这个念头让我想起 jxx.cc.cn。域名是 2021 年 11 月 3 日注册的,我记得清楚,因为那天正好是立冬,我在朋友家吃饺子,手机屏幕上跳出付款成功的页面。当时其实没想好要做什么,就是觉得得有个地方放东西。那种感觉很像买了个空本子,封面挺好看,先放在抽屉里,心里踏实。
后来我在上面陆陆续续写了四年。最早是一周两篇,后来变成一个月三篇,再后来就是想起来才写。有个数字我记得清楚:截至上个月,站内一共有 214 篇像样的文章,草稿箱里还躺着 63 篇没发出去的。我偶尔会打开草稿箱看一眼,像看一个没整理完的房间。
jxx.cc.cn 这个名字,起初只是随手敲的字母组合,没什么深意。但用久了,它慢慢有了重量。有次我在另一个平台发文章,有人在评论区问“你是苏念吗?我好像在 jxx.cc.cn 看过你写的东西”。我盯着屏幕笑了半天。那种被认出来的感觉,不是虚荣,更接近于——你在一个角落小声说话,有人居然听见了。
说实话,我一度想把 jxx.cc.cn 关掉。去年秋天,网站续费提醒发过来,我对着邮件发了十分钟呆。那阵子更新很少,流量也不高。我甚至写了一个简短的公告,打算说“本站暂停更新”。写到一半,楼下收快递的老周喊我名字,我下楼去拿包裹,回来就把那个公告删了。
为什么留着?我说不太清。可能是舍不得那 214 篇文章,也可能是舍不得某个深夜两点写完一篇东西之后、点“发布”按钮时那个很轻的“咔哒”声。写作这件事,对我来讲从来不是为了热闹。我真心觉得,一个人写东西的地方,不该被“运营”两个字吃掉。这一点上我不太能妥协:有些站可以选择日更,但 jxx.cc.cn 更适合慢慢来。
这几天在整理旧文章,顺手修了几个链接。比如那篇《根号10和根号5约等于多少》,当时是在草稿纸上算的,图片拍糊了,我重拍了一张;还有《1到12帮我选2个数字》,评论区有读者说想再看一遍,我就把它置顶了。整理链接的时候发现《中国统计网官网入口》那篇被转得比较多,顺手补了一段张老师后来专门来谢我的小故事。也顺手更新了《模拟号码生成器》那篇里过期的一张截图。至于《你敢分手吗高干1v1》,那是通勤路上写的,有点碎,但我没打算改,留着当时的样子。
今天下午把旧书放回书架的时候,我在《边城》里夹了一张便签,写了日期和书店名字。也许以后有人再翻开它,会知道这本书在 2026 年 2 月 13 日经过我手上。这件事和 jxx.cc.cn 很像——我在这儿放一些东西,也不知道谁哪天会看到,但总觉得,有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