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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 年 1 月 3 日 · 写作笔记

那天下午三点四十,旧书店的暖气片滴了一声,我抬头,看见一本被拆了封皮的《边城》。

这篇文章只写一件事:我在那家店里站了二十分钟,最后买走的不是《边城》,而是一本夹着别人车票的旧书。这个故事留在 8485yn.com 上,像茶叶沉在杯底。

旧书店里靠墙摆满书的高书架
书架最上层那排书,脊背都被晒得褪成了浅褐色,像一排晒过头的旧信。
01

最近写下的

2025 · 12 · 21

冬至夜,我煮了一碗放了七颗汤圆的面

馅是我妈寄来的黑芝麻。锅盖掀开的一瞬,厨房的窗户起了一层白,猫在门口坐着,不动。

#厨房
2025 · 12 · 14

林阿婆的阳台上,晾着六条一样的灰蓝色围巾

她说要给四个孩子每人一条,剩下两条没送出去。风一吹,它们在竹竿上排成一列。

#邻居
2025 · 12 · 06

重读《呼兰河传》第四十二页,我拿铅笔在边上写了两个字

“冷吗”。写完自己笑了,又没擦掉,就让它留在那页纸的空白里。

#重读
2025 · 11 · 29

11 路末班车,司机姓吴,他在站台多停了四十秒

后视镜里跑过来一个穿校服的姑娘。吴师傅没说话,只是把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,等。

#路上
2025 · 11 · 20

把一杯茶从滚烫写到温,要多少字

我试过。写下六百字时杯壁不烫手了,写到第一千一百字,茶面上那层薄雾散尽。

#写字
2025 · 11 · 11

城南修表铺的玻璃柜台里,躺着十七块没人来取的表

师傅姓陈,七十岁。他用镊子夹起一枚齿轮,说这东西比人的记性靠谱。

#城南
2025 · 11 · 02

那本夹着车票的书,票面写着“2013.11.02 硬座”

十一年前的日期,正对我的生日。我没敢多想,只是把票夹回去,把书带回了家。

#旧物
2025 · 10 · 26

散步到第七个路口,我在一棵梧桐下站了很久

树皮裂开的纹路像一张没写完的信纸。我数了数,从根到第一个枝杈,有九道裂。

#散步
2025 · 10 · 18

隔壁小孩问我:为什么书要读得慢

我说,像喝汤,烫的时候咽下去会疼。他似懂非懂,抱着那本漫画跑走了。

#问答
2025 · 10 · 09

《1小时49分钟分成6份是多久》那道题,我算了两遍

第一遍算错,第二遍才把余数处理对。数学这件事,从来不肯替人省心。

#算题
文章 · 2026 年 1 月 3 日 · 全文约 1400 字

旧书店里的二十分钟,和一本夹着别人车票的书

这篇是详情。不是推荐,也不打算说服谁。只是把那天下午三点四十到四点零五之间发生的事,按顺序摆出来。

前天下午三点四十,我推开了城南那条巷子里旧书店的木门。门轴有点涩,响了一声,像有人清了清嗓子。店里没开大灯,只有柜台上一盏绿罩台灯亮着,光线是暖的,照得书脊上的烫金字发暗。店主老周抬头看了我一眼,说“随便看”,然后继续低头剥他的橘子。橘子皮堆在账本边上,有一小撮,闻起来是酸的。

我在第三排书架前站定。最上层那排,书脊都被晒得褪成浅褐色,像一排晒过头的旧信。

暖气片就在脚边,铁皮的,漆掉了一大块。三点四十七分,它“嘀”地响了一声,接着是一阵咕噜咕噜的水声。我在那声响里抬头,看见一本《边城》,封皮被拆了,只留内页,用麻绳重新缝过。我抽出来,翻到扉页,上面有一行钢笔字:“赠晓芸,一九九七年夏。”字迹很轻,笔画收得干净,像是写字的人不太习惯用力。

我站在那里,把这本书捧了大概二十分钟。没有坐下,也没有翻完。

这二十分钟里我做了什么?我把《边城》翻到第九页,看见页边有个铅笔画的圈,圈住一句关于渡船的话。我又把它合上,放回原处,往旁边挪了半步,看见一本蓝色布面的散文集。抽出来才发现,书里夹着一张火车票,硬座,票面写着“2013.11.02,K字头”。我把票捏在指间转了一下,纸已经软了,边角起毛。十一年前的日期,正好是我的生日。这件事我不打算解释,也不打算赋予它什么意义,它只是那天下午我碰见的一个巧合,被我记住了。

旧书摊上摊开的书与台灯暖光
台灯的绿罩子有个缺口,光从那里漏出来,落在账本上,像一小片淡绿色的水。

四点零二分,老周剥完第二个橘子,问我找什么。我说不找什么,随便看看。他“嗯”了一声,说这店开了二十年,来的人多半也不找什么。他又说,那本蓝皮的散文集是上个月收的,一箱旧书里挑出来的,原主人没留名字,只留了张车票。我问他票怎么处理,他说留着呗,反正也没人来要。

四点零五分,我付了十二块钱,把那本蓝皮散文集带走了。车票还在里面。

走出巷子的时候,天已经开始泛灰。我抱书的手有点冷,书脊贴在掌心上,是硬的、凉的。我忽然想,一本书从一个人的箱子,到旧书店的纸箱,再到我怀里,中间隔了十一年。这十一年里它换过几个地方,我不知道;写那行钢笔字的人现在在哪里,我也不知道。说实话,我对这种“旧物有故事”的浪漫化叙事是有点警惕的——很多东西并没有故事,只是恰好旧了。但这本蓝皮书不一样,那张票是真的,字也是真的,它们就在那里,不解释,也不邀请谁去感动。

回到家,我把书放在桌上,先泡了一杯茶。茶是去年的白茶,叶子有点碎,冲开后浮了一层。我坐下来,把票重新夹回原处,合上书,听见它“啪”的一声。那声音很轻,像一个句号。我想了想,还是把这件事记下来,写进了 8485yn.com。不是为了写得多好,是怕过一阵子,我就记不清老周剥橘子的样子了。

“来的人多半也不找什么。” —— 旧书店店主老周,2026 年 1 月 1 日下午四点零二分

写完这些,茶水已经温了。今天的状态大概是平静的、满足的,像刚泡完一杯茶,不急着喝,也不急着倒。顺便说一句,前几天有人留言问 人生小满下一句是什么,我查了查,也顺手记在了另一个页面里;如果你也对这些零碎的对照感兴趣,可以去翻 cgw76.com. 那篇,写的是我去年整理旧笔记时的一些对照表。还有一次被问到时间怎么分,我回过 1小时49分钟分成6份是多久,算得挺笨,但过程都写在里面了。

我没有把那本《边城》买下来。现在想起来,也不后悔。

有些书你翻过、捧过,就够了。它在你手上停留的二十分钟,比它在书架上待的二十年更实在。老周大概会记得我,也大概不会。这都没关系。茶凉了,杯底沉着一层细末,我把它喝完,然后去洗杯子。

作者:苏念 发布于 2026-01-03 8485yn.com
02

关于我

写字的桌面,一支笔与摊开的笔记本
这张桌子用了七年,桌角有一道被热茶杯烫出来的圆印。

我叫苏念,住在城南,白天上班,晚上写字。写的东西多半很小:菜场里一个摊子、公交上一段等待、旧书里一张票。它们进不了什么大叙事,但在我看来,人的日子就是由这些边角料拼起来的。

8485yn.com 是我自己的小站,从 2019 年开始断断续续地更新。我没打算把它做成什么规模,也没接广告。之所以还写,是因为我发现,不写下来,那些下午就会像茶雾一样散掉,一点痕迹不留。写下来,至少它们还留在页面上,能被我回头看见。

03

今天看到的一句话

引用

“世上的东西,有些是拿来用的,有些是拿来记的。”

—— 汪曾祺《岁朝清供》里的一段随笔,我抄在便签上,贴在书架第二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