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，我刷新了 x776 论坛首页。蓝灰色的页脚里，版本号从 v2.3.7 跳到了 v2.4.0，旁边多了一行小字：「本次更新共 14 项，详见公告。」咖啡已经凉透，杯口结了一圈褐色的印子。但那个数字是热的。我点进去，从第一条读到第十四条，读到第六条的时候，手机震了一下，是林晚照在群里说：「发版了，有问题随时喊。」
她总是这样，发完版才说话，像雨停了才把伞收起来的人。
更新日志写得不算漂亮，但诚实。第 3 条写着「修复引用块在 Safari 下偶发错位」，第 7 条是「移动端底部栏图标间距从 8px 调整为 12px」，第 12 条最短：「增加楼层直达按钮」。我盯着「12px」看了很久，想起去年十二月我在这儿抱怨过图标挤得像早高峰的公交，当时没人回我，现在它被 quietly 改掉了。
有些回应不说「收到」，只是把间距拉开四个像素。
说到细节，这次更新里有个改动让我意外：首页那个「存档」入口终于从灰色变成可点击的了。我点进去，第一屏是 2019 年到 2023 年的旧帖子归档，按月份排，像图书馆里落了灰的合订本。我在里面翻到一篇 2021 年 6 月的帖子，标题是「模拟1-49摇奖器仿真」的初版讨论，发帖人叫「拾柒」，最后回复停留在 2022 年 3 月。那个帖子里的图片链接全挂了，只剩文字，但文字还在说当时按钮怎么摆。
旧帖子的图片会死，字不会。
说实话，我对这次更新有一个不太一样的看法：那个新增的「存档」入口，其实比所有界面优化都重要。界面改来改去，用户最多夸一句「顺眼」，但存档是往回看的，它让论坛有了厚度。我在几个常逛的论坛里很少见到有人专门给旧帖子做入口，多数地方的「历史」只是数据库里的一串备份文件，没人会点。这次 x776 把它摆到了导航上，我愿意为这个设计说句话，哪怕它现在点进去还有点慢。
慢一点也好，翻旧帖本来就不该是赶路的速度。
不过也有让我失望的地方。更新日志第 9 条写着「优化搜索排序」，我拿「和四有关的吉利数字」去试，搜出来的第一条还是三个月前的水帖，真正在讲数字忌讳的那篇被压到了第二页。陈默在群里说排序权重还在调，让我再等等。我回了个「好」，然后把搜索框关掉了。有些承诺像论坛的夜间模式，说了很久，改的时候却只改了一点点。
下午五点半，我关掉电脑，去厨房重新烧了一壶水。水开之前，我又用手机刷了一遍更新公告，第 14 条写着「本次更新由 林晚照、陈默、以及 6 位未署名用户 共同完成」。六位未署名。我在心里默默给他们记了一笔。然后我打开本子，把今天的版本号写在 1 月 9 日那一栏下面，旁边画了一道短短的横线，像给这栋旧墙添的又一道粉笔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