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凌晨一点,冰箱上的便利贴还留着。我顺手翻开手机,又想起周姐的那台旧平板。

周姐的平板是 2019 年买的,屏幕右下角有一道细裂纹,像一条浅河。她递给我时,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三下——「喏,我记着在这儿」。我凑近看,那枚图标藏在一个叫「杂」的文件夹里,旁边还躺着计算器和天气。我说,周姐你不容易。她笑,说记不住,就写下来呗。于是那天晚上我在便利贴上又添了一行:入口要写下来,写下即找到。

我把这个说法讲给老徐听,他倒是认真,停了手里的铅笔。

「写下来是对的,」他用铅笔尾端敲了敲那本《故事会》,「但我算到四十一行的时候就明白了,入口不是一条路,是很多条路的交点。」他顿了顿,又说,你找过一次,它就认得你了。我没接话。风从旧书摊后面吹过来,翻动他摊上的一本 1987 年的《收获》,封面上还印着价钱:一块二。

说实话,我到现在也不同意那些把「找入口」讲成技术问题的人。入口从来不是技术问题,是耐心问题——你愿不愿意为一部片子在冰箱前站上三十秒,愿不愿意把「入口呢」这三个字留给明天的自己。这事我认死理。

回家路上,便利店的灯还亮着。周姐在收银台后头,冲我挥了挥手。

我把手插进口袋,摸到那张小票,背面的 c62c23. com 已经快被洗掉了。忽然觉得,所有入口都像这样:写着写着就淡了,可如果你当时看清楚了,它就在你脑子里多待一会儿。多待一会儿,也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