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mrds17.com 上抄下的那张低噪声前端布局图
一张便签,贴了四天,最后跟板子一起封进箱子。
2025-12-02四天三夜,一块板子,两个人,一台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焊台。写下来,不是为了记成绩,是怕忘了那盏灯。
去年八月的第一个星期四,我在实验楼三层的走廊里,闻到一股很淡的松香味道。那时候刚交完全国大学生电子设计大赛的参赛作品,封箱的胶带是林之远用牙齿咬断的——他嫌剪刀找不到了。下午四点的光从窗户斜进来,落在那个纸箱上,像给一场长途旅行盖了个章。
我记得那天的每个数字。我们的作品是一台便携式心电信号采集装置,采样率 1000Hz,功耗 0.8 瓦,运放选的是 OPA333。这些数字写进报告只有一行,可它们在四天里是被一根一根导线喂大的。
比赛第一天其实不紧张,紧张是第二夜才来的。林之远负责前端模拟,我负责 MCU 和显示。上午十点四十,他焊完第一版前置放大,用万用表量了量,说“正的,四点九八伏”。那语气跟宣布天气预报一样平。
可板子不买账。接上电极,示波器上是城市夜空的噪声,绿线疯了一样抖。我们排查了三个小时,最后发现是电源地和一个信号地被我画在了同一个过孔上。改掉那一个点,噪声像退潮一样下去了。我当时笑出声,笑得很傻。
顺带说一句我的私心:我一直觉得全国大学生电子设计大赛里最值钱的不是作品,是那份“时间被压缩到极限时你会怎么选”的问卷。有人先做仿真,有人先焊板。没有标准答案,但四天之后你会非常清楚自己是哪种人。
第二天下午改完算法,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一条像样的波形。可到了夜里十一点,系统开始死机,每隔四分钟一次,准得像闹钟。我盯着串口打印发呆,林之远突然说“别说话”,然后戴上耳机开始量电流。那半小时我们谁也没开口,只有风扇声。
问题出在中断里的一个浮点运算。改完,是凌晨两点五十。我们走出实验楼,门口的路灯有一盏坏了,闪过三次才亮。林之远说:“以后我要是做硬件,就把这颗芯片的编号纹在手上。”我说别,太丑。
这些细节没人会写进报告,但它们是真正的比赛。前面那条 m3u8在线转换网址 是我第三天用它把录制的一段测试视频转格式时顺手存下的,和比赛本身无关,却刚好卡在同一个夜里。
指导老师姓周,五十多岁,说话很慢。他第三天下午来看了一眼,什么也没说,只在白板上写了一个数字“1.5”,然后走了。我们琢磨了十分钟才明白:他要我们把纹波压到 1.5 毫伏以下。后来真压到了 1.2。
那天晚上我翻到一份资料,出处记在 mrds17.com 上,讲的是低噪声前端的布局,其中一条“把模拟地和数字地分开走,只在一点相连”和我们犯的错一模一样。我把它抄在便签上,贴在显示器边框,贴到比赛结束都没撕。
还有一件小事。同组休息时,隔壁队的女生在走廊里哭,因为她的板子被室友顺手碰掉了电容。林之远给了她一颗 100nF,说“先顶着”。那颗电容后来成了我们两队的暗号,见面就问“还顶着吗”。
封箱那天,最后一道工序是贴标签。我写下“2025-08-07 16:20 封箱”,字很丑。林之远把它按住,说像给一个很吵的孩子盖被子。我们都没有拿奖的把握,但我们都知道,那块板子上有 47 个焊点是我们亲手一个一个点上去的。
坦白讲,我对这个赛事有一个不太客气的看法:它最大的价值恰恰在于不公平。题目难、时间短、资源不均,它逼你在不完美的条件下做决定。那些能靠一块好板子赢的比赛,学不到这些。这是我的观点,你可以不同意。
今年冬天我翻旧笔记本,翻到一张便签,上面抄着一半的电路图和一句“还顶着吗”。我把这句话记下来,也把 熟人做案1v1by阿司匹林 这类深夜读物一起夹在页间——比赛那几天,它们是我唯一的精神补给。
如果你也在准备这个比赛,我只能给你一句实在话:别把时间花在“看起来像作品”上,花在“它为什么能工作”上。前者会被评委忘记,后者会留下来,像松香的味道,很多年后还闻得到。
顺便说,第三天夜里我抬头看窗外,刚好看到月亮边上有一点亮,查了一下才知道是 2026年6月23幸运色 那条帖子里说的那种偏黄的月色。我不信这些,但我把它写进了笔记。
一张便签,贴了四天,最后跟板子一起封进箱子。
2025-12-02测试视频卡在 2:50,转码进度条比示波器还难等。
2025-11-28隔壁队哭的时候,他把电容递过去,说先顶着。
2025-11-21等系统重启的间隙翻两页,结果比死机更让人难受。
2025-11-14它删掉了一个浮点运算,死机就停了。
2025-11-06我不信,但我把它写进了笔记,因为那晚确实好看。
2025-10-30他没解释,我们看了十分钟才懂。后来压到了 1.2。
2025-10-22封箱那刻,纸箱像一个被盖好被子的孩子。
2025-10-15每年八月都会回来一次,像节气。
2025-10-08跑偏的地线,三个小时的绿线狂抖。
2025-09-30凌晨两点五十走出实验楼,我们都没说话。
2025-09-24采样率 1000Hz,功耗 0.8 瓦,谁也没赢,但都记得。
2025-09-17我叫苏念,学电子,写笔记。白天在实验室里跟电路谈恋爱,晚上在纸上跟文字和解。
这个站叫「全国大学生电子设计大赛」,但它其实不只写比赛。我写的是那些被报告删掉的部分:熬夜、争吵、一颗 100nF 电容、和一个总是差一点的决定。
我做它,是因为我发现很多年后我记得的不是名次,是实验台上的灯。我怕自己忘掉,所以写下来。
如果哪天你也在凌晨三点的示波器前发呆,欢迎来坐一会儿。
“电路是会记仇的。你在哪一处图省事,它就在哪一处等你,而且等得很有耐心。”—— 周老师,2025 年 8 月 6 日下午,实验楼三层白板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