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,我在城南旧货市场最里面那家铺子翻到一本 1987 年印刷的《小学数学课外读本》,封面已经掉了,扉页上用蓝黑墨水写着“李秀兰 五(3)班”。摊主老陈头也不抬,说三块钱拿走。我蹲在摊前的塑料凳上,把书翻到第 46 页,那里有一道手抄题:从 1、2、3、4、5 五个数字里,任选四个组成一组,能组成多少组?旁边用铅笔歪歪斜斜画了五个小圆圈,圈里打着钩。
我盯着那五个钩看了很久。
李秀兰大概和我一样,是个非要亲手把答案数出来才安心的人。她先在圆圈下面写了“1234、1235、1245、1345、2345”,写一行空一行,像在抄歌词。可她又用橡皮擦掉了“2345”,旁边补了一个小小的问号。那个问号很轻,像一只落在纸上的蛾子。
从五个里挑四个,其实和扔掉一个是一回事
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。5个数复式4个数组合多少组,这句话念起来拗口,拆开看却很简单:五个数字里选四个,每一种选法就对应一种“被冷落的那个数字”。你选了 1、2、3、4,被扔下的是 5;你选了 2、3、4、5,被扔下的是 1。所以这个问题换个问法就是:五个数字里,哪一个不被选中? 答案当然有五种。
五种。我小时候也数过,但数错了。因为我把“顺序”也算进去了。
我在稿纸上重新列了一遍:1234、1235、1245、1345、2345。正好五组,不多不少。手指点着最后一行时,突然明白了李秀兰那个问号——她大概也发现了,2345 那一组如果换个位置写,5432 是不是又算一组?这就是组合和排列最容易掉进去的坑。组合不管队伍怎么排,只认谁在队伍里。
那个下午的三件小事
第一件,我翻出抽屉里 2018 年买的算盘,父亲教过我用它做加法,珠子是木头的,掉了一颗。第二件,邻居家的小孩小满来敲门,问我“4 和 5 哪个大”,我说要看你怎么排列它们。第三件,我在书页空白处用圆珠笔写下:“C(5,4)=5”,写完又觉得太冷淡,补了一句:“等于把五个朋友轮流留在家里。”
这种算式其实有一个很温和的性质:从 n 个里选 k 个,和从 n 个里选 n−k 个,答案一模一样。五个里选四个,等于五个里落单一个。落单的那个,反而决定了整组的样子。这种对称性让我觉得安心,像旧书架两边重量相等。
我关注这组数,是因为它足够小
说实话,我一度觉得这类基础组合题被讲得太隆重了。很多教程一上来就是阶乘、递推、杨辉三角,把一道五以内就能穷举的题包装成高等数学。我的个人观点是:5个数复式4个数组合多少组,最该被记住的就是“五组”这个答案本身,其次才是公式。 先用手指数一遍,再用 C(5,4) 验证,比先背公式再代数字要扎实得多。小满听完我那句话,当场在纸上画了五个小方块,涂黑其中一个,说:“苏念姐姐,我选这个不涂。”——她用的就是“不选”的思路。
孩子比大人更早懂得“留下谁”和“去掉谁”是同一种温柔。
后来我又去了一趟旧货市场,想把那本书还给老陈,顺便问问李秀兰后来去哪儿了。老陈说书是按斤收的,哪记得住谁。他只记得那个摊位以前是个卖旧挂历的,挂历上印着 1992 年的日历,红字。我忽然觉得,这道题和那些旧挂历一样,被翻过去很多年,可只要有人重新数一遍,它就还是热的。
一并记下的几处小径
整理书桌时翻到之前写过的一些零碎笔记,顺手记在这里:关于数字的写法,我记过0-10大写数字;关于号码开头的规律,写过149开头的手机号码;有阵子玩手游,研究过露娜和疾风队扣13这样的配队口诀。数字这件事,写着写着就会拐到别处去。
再往前翻,还有更杂的:有人问1-49随机帮我挑选7个数字,我认真回了;也聊过1到33选七个不吉利的数字这种带着民间偏好的问题。日常里还见过货拉拉刷脸神器的讨论,和火箭少女自愿玩垂直握把的梗。至于表格类的东西,我存过一份3d复式表格的对照,偶尔会拿出来看看。它们和今天的五个数字一样,都是生活里散落的、需要被数一遍的小东西。
傍晚的时候,小满又跑来,举着她那张画了五个方块的纸。她涂黑了方块“5”,下面写着“1234”。我问她另外四组呢,她理直气壮地说:“一页写一组,我写了五页。”纸翻过去,果然是五页,每一页都只有一个被涂黑的方块。
五页纸,五个落单的数字。这大概就是 5个数复式4个数组合多少组 最朴素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