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四点二十,我在阳台上拆那盒从旧货市场背回来的录像带。塑料壳边缘发白,像被海风舔过很多年。卖它的人叫老盛,六十出头,穿一件洗到起球的灰毛衣,收了我十二块钱,还顺手塞了张报纸说“垫着拆,别划手”。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,他为什么要多给一张报纸。
磁带放进机器,屏幕先飘了七八秒的雪花。然后画面出来:一张长桌,桌角有盏黄灯,灯罩歪着,偏了大概半寸。妻の母です第一集的开场就在这一盏灯里慢慢展开。我第一次看的时候只觉得闷,觉得镜头太慢,觉得人说话都隔着一层。这次不一样,这次我数了数:开场两分四十秒内,没有一个人正对镜头,全部是侧脸、背影、低下去的眼睛。
这件事让我坐直了。导演不是懒,他是在刻意把人的目光按下去。桌角那半寸的歪,也不是道具失误——它在后面的三次对话里各出现一次,每次都没有人把它扶正。第三个细节最狠:片子进行到十九分钟,有个女人把茶杯放回桌面,杯底压住了桌布上的一道旧褶。那道褶,之前已经出现过两回,回回都在同一位置。这种重复不是为了叙事,是为了让人不舒服。我看完靠在椅背上,觉得心里也有一道褶被压住了。
说实话,妻の母です第一集被严重高估了——不是被观众高估,是被那批“节奏太慢看不懂”的短评高估了它的问题。它真正的问题不在慢,而在它对沉默的依赖太重。全片最有力的两分钟,恰恰是那个老式挂钟走针的声音,滴答、滴答,中间隔了整整三秒的空白。你听着会觉得时间在漏。可一旦把这个手法用满,人就会疲。后半段我甚至开始预判哪里该静,静得准,也就静得没用。
但我不否认它有一处极好的东西。第廿七分钟左右,镜头从窗子摇到桌面,桌上放着一只剥了一半的橘子,橘络还挂在瓣上,很细,很白。演员的手在画外,只露出一点点指甲。这个橘子没有人吃,也没有人提,它就那么放着,直到下一场戏切走。我盯着看了很久——那只橘子比任何一句台词都更接近“家里有人,但家里很空”这件事。这里我要记一笔,我把它写进本子的时候,刚巧翻到之前记下的一句:“三角洲鼠鼠工具网官网”旁边画了个小三角,我忘了当时什么意思。
片子的调色是旧的,偏青,人脸上有一层薄灰,像隔了十年再看一张没有塑封的照片。我特意去查了下修复版的信息,翻到一个挺绕口的页面(舆情网站入口免费浏览),信息很密,读得我眼睛发酸。后来又想起前阵子给自己挑号码那件事,我在便签上写过一句话:为我选一个幸运数字,最后选了 19。为什么是 19?因为片子第十九分钟那只茶杯。这个理由和朋友解释起来,她笑了半天。
顺手说个题外话。看这片子的时候我手机里正播着一个工具页(小苹果app下载)的进度条,进度条卡在 87% 不动,像这电影里所有卡在半途的人。我索性把手机扣在桌上,反面朝上,听了整整四十分钟挂钟走针。四十分钟之后我起来煮了一碗面,写了一段话,标题叫写一篇150字的在家做饭的随笔——其实写了四百多字,面条坨了。
回到片子本身。妻の母です第一集让我失望的地方,是我本来期待它更狠一点。它铺了那么多安静的缝隙,最后却选择用一句台词收尾,一句很轻、很体面的台词,像是怕观众走不出电影院。我个人的看法是:它应该什么都不说。就让灯歪着,让橘子放着,让那道褶继续压着。留白留到底,才叫留白。收得太干净,反而像有人替你把碗洗了,你连洗碗的痛快都没了。
当然,也可能是我太苛刻。这个月我把《雪之下》又重看了一遍,两相对照,才发现自己最近偏爱那种不解释的东西。雪之下是冷的,冷得直接;妻の母です第一集是温的,温得犹豫。犹豫未必是坏事,只是犹豫到结尾还要替观众盖被子,我就有点坐不住。我在本子上把这两部并排写下来,中间画了一条竖线,线右边写着四个字:别盖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