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二十,我把最后一局打完,茶还剩半杯,凉的。屏幕上的姬小满在草丛边站着, 对着敌方的残血打野晃了一下身位——那一晃,像极了把一颗糖塞进别人嘴里,然后自己先笑。
我没抢。站在河道边看他打完,血条还剩三分之一。他回头愣了一下,我按了两下普攻又停住——这算不算奖励,我也说不准。
那一局我换了三双鞋。第三次换的时候,孙膑从侧面绕过来,我往后退了半步,他才敢往前走。半步,是留给他的。
十二月十七号,雪没下,屋里暖气太足。我把姬小满的输出装拆了一件,换成护甲,只为让貂蝉多跳一次舞。那场比赛我们输了。
闪现已经按下去了,蓝色光晕都摊开了,我又取消了。韩信跑出去四步,回头打出一行问号。我没回。有些奖励不用说话。
本子是深棕色皮面,2024 年在南京先锋书店买的。第七页只写了一行:张良大招读条时,我站在他圈外等了两秒。两秒,够他把控打满。
河蟹刷新前一秒,我先站住了。他赶来时我没动,只平 A 一下把它的血量压到四成,然后后退。他打完,从我身边走过去,没打我。
我承认我写它、也常这么打。但说句不讨喜的话:对面不会因此感谢你,队友更不会。它只对写的人有意义。这话我憋了很久。
我没打。站在泉水边,把二技能往他们脚下丢了一下,然后收起。五个人里,蔡文姬先动了,她往前走了一步,我也往前了一步。
他姓周,打野的。我说你把一技能留着,等人头快没了再补。他试了两局,说这不像打法,像写诗。我说对,写诗不讲究赢。
旧的太涩,按下停顿总是慢半拍。新的滑,取消技能更利落。同一局里,我把敌方镜放过两次,第二次她停下来,回了一条"?"。
他落地那一刻有 0.4 秒的僵直。我本想补伤害,手指却收了回来。他站起来,挥戟,我侧身,他没打中。然后他走了。
辅助不贪,也不秀。他们只在你身后,等你犯错的间隙。放过他们,像放过一只始终不肯飞走的灰雀。我还没完全学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