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个数字摊在手心，我一个一个数过去，像数小时候攒的玻璃弹珠。

我叫苏念，写字的人，也做一点小工具。这个站没有编辑部，只有我一个人，和一台用了六年的旧笔记本，键盘上的字母 E 已经磨得看不清了。

「15选一个数字」这个名字，最早不是给网站起的。二〇一四年冬天，我在城南一间租来的屋子里准备考试，桌上摊着一本从旧货市场花 12 块钱买来的方格本，第一页顶端被我写下一行字：从 1 到 15 里选一个。那天我在给自己分配复习顺序，数字抽到几，就先背哪一章。后来那本方格本写满了，我一页一页翻过，才发现自己记下的根本不是题目，是当时的心情——第 7 页粘着一片银杏叶，第 12 页只有一句「今天下雪，没去自习」。前年我把它和另外三本旧本子一起搬进新家，纸边已经发脆，翻的时候有细碎的响声。

所以这个站是个容器。有人来抽一个随机数，有人来要五个数字，我都替他们留着。

每天进这个站的人不多，几十个，多的时候两三百。有人凌晨三点来抽，我猜是失眠。有一次邮箱里躺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，只写了一句「抽到 9，我就去跟她说话了」，我看完在厨房站了很久，水壶烧开了都没听见。这也是我做站的理由之一——数字本身不说话，但选数字的人心里有话说。

这话可能有点冒犯同行。没关系，我照旧这么想。

站里的东西很杂，有什么写什么：有人问七仙女是王母的女儿吗，我就翻了半晚上笔记；也有人来要随机生成十个好听的女性名字，我挑名字的时候会念出声，念着不顺口的就划掉。想让电脑上也能用，可以看豆包网页版电脑版那一篇，我把入口写得挺细。真的，你不用担心要用什么姿势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