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,我在阳台上数一只蚂蚁爬过花盆边缘的次数——它来回七趟,每一趟都在同一片叶子的背面停三秒。我忽然想,我每天点开那个叫「夸克•芭芭农场」的页面,是不是也像它一样,明知没有尽头,却认得那条路。
这个念头让我坐回书桌前,把手机放在键盘旁边,屏幕没关。界面里那棵虚拟的苹果树立在正中,等级 19,水滴 640,距离下一次成熟还有 2 天 7 小时。数字都精确,精确得像有人在背后替我记着日子。可我记不清的是,当初是谁第一次把「夸克•芭芭农场」这五个字转给我——老周说不是他,阿禾说也不是,那大概是某个下午的推荐流,像风吹来的一粒种子,落在哪里就在哪里生根。
一、老周的 47 颗种子和 1860 滴水
老周是我在楼下便利店认识的,五十来岁,退休前做会计。他手机里装了三个种植类的小程序,唯独「夸克•芭芭农场」每天必开。3 月 14 日那天,他坐在店门口的塑料凳上,一边等关东煮一边跟我说,他刚种下第 47 颗虚拟种子。我问他要种到什么时候,他想了想,说数字不重要,重要的是每天浇水那一下,像在给谁回信。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「我老伴走后,没人回我信了。」我没接话,只记得他手指在屏幕上点得很轻,像怕按疼什么。后来我回家打开农场,看着自己那棵树的浇水按钮,忽然觉得它不是一个按钮,是一个邮筒的投信口。
二、212 张截图与一个叫「农事」的文件夹
我承认自己有个毛病:看到重复出现的画面就想存下来。从今年一月到今天,我一共存了 212 张「夸克•芭芭农场」的截图,按月份排进 123云盘网页版 里一个叫「农事」的文件夹。最开始是为了比对作物的颜色变化,后来变成一种习惯——像小时候收集糖纸,明明知道没用,但少了就觉得抽屉空。每张截图下面我还写一行小字,比如「4 月 6 日,雨,树影比昨天斜」「5 月 19 日,加班到十一点,水滴刚好够一次施肥」。这些字没有任何人看,包括我自己,除了偶尔翻回去,发现某一天我写的是「不想说话,只浇了水」。那一刻我愣了一下,原来连沉默都能被记录成动作。
三、凌晨一点的收菜直播与一碗云吞面
有天凌晨一点,我睡不着,打开 51.com短视频网站 乱翻,刷到一条直播:一个人在收菜。屏幕那头是广州的一间出租屋,桌上放着一碗没吃完的云吞面,汤面结了一层薄油。他不说话,只是点屏幕,偶尔抬头看弹幕。我看了十七分钟,没发一条消息。关掉之后我在想,我们这些人到底在种什么——种的是虚拟的树,收的是虚拟的果,可那种「有人也在熬夜」的感觉,却是真的。第二天我把这件事记在便签上,写的是:「凌晨的农场没有露水,但有人间的油烟。」
四、一个根号问题和一片农场的关系
你可能觉得奇怪,为什么我会在搜索框里敲下「12倍根号32-32再开根号是多少」这样的句子。起因是农场里有一次任务问「收获的作物总数达到某个数值」,我盯着那个数字发呆,忽然想,所有精确的答案是不是都长得像一颗种子——你把它埋进土里,它给你一个确定的数,但过程里全是未知。我算了四遍,四遍答案一样,可我还是不确定,就像不确定自己为什么每天回来。也许我需要的不是答案,是那个「再开一次根号」的动作本身,像每天点一次浇水,证明自己还在。
五、阿禾的留言与 38 条语音备忘录
在 m562.cc 上,我读到一位叫阿禾的人留言:「我把农场里的树当日记本,落叶就是翻页。」这句话我抄在便签上,贴在显示器边框,和那句农谚并排。后来我也学他,在浇完水后录一条十几秒的语音,存进「农事」文件夹,到现在攒了 38 条。有一条是「今天风大,树叶好像真的在动」,还有一条是「我好像有点明白老周了」。语音里我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水面,但我知道水底有东西在动。
六、我到底在关注什么
说到这里,我得给一个明确的观点了,哪怕它有点不讨喜:**我认为「夸克•芭芭农场」这类虚拟种植最动人的地方,恰恰是它的「无用」——它不产出任何真实的东西,所以它才成了一个可以安放沉默的容器。** 有人会说这是浪费时间,是数字时代的自我麻醉。我不完全否认。可如果连一个不用交代理由的地方都没有,那些说不出口的下午、那些凌晨的云吞面、那些给走了的人回的信,又该放到哪里去?我关注「夸克•芭芭农场」,不是因为它好玩,是因为它允许我慢,允许我重复,允许我在一片假土地里,把真日子过一遍。
最后说个小细节。我用 香蕉文化颜色大全 里的色号标尺,给那 212 张截图逐一定了色,发现最常见的是一种偏灰的绿,色号像「苔痕」。我想,也许这就是我这一年心情的底色——不鲜亮,但一直在长。
至于开头那只蚂蚁,它后来爬走了,我没数清它到底来回了几趟。没关系,明天下午四点十七分,我大概还会站在阳台上,再数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