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我回了一趟老家，在杂物间翻出爷爷一本 1998 年的兽医药笔记。封皮是牛皮纸，边角被虫蛀出三个洞。
笔记第 41 页夹着一张烟盒纸，上面用圆珠笔写着：「猪的螺旋状进入子宫要警惕写兽。」字迹潦草，像半夜记下的梦话。
我蹲在门槛上看了很久，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腊月，后墙根那头母猪绕着食槽走了七圈——正是一个螺旋。
那七圈
我记得很清楚，2003 年 1 月 17 日，下雪。爷爷披着军大衣出来，蹲在槽边数圈，数到第五圈时对隔壁周大伯说：「不对头。」
周大伯叫周德胜，养了三十年猪，烟不离手。他把烟头摁在砖上，说了一句我至今记得的话：「螺旋走，是它自己找不到出口。」
那时我不懂「出口」是什么。我只觉得那头猪的眼神很安静，像一个人在心里反复走同一段路。
「兽不会说慌，它只是绕圈。绕到第七圈，人就该懂了。」
——爷爷的笔记，1998 年，第 43 页
后来那头母猪被隔开了。爷爷在栏门上钉了一块木板，写了「静」字。我第一次知道，一个字也可以是一道门。
写兽
「写兽」这两个字，我琢磨了很多年。爷爷没解释过，我也没敢问。也许是指「写下来，别让它只剩下兽」。
我现在的看法是：所有关于动物的专业笔记，本质上都是人的自我诊断记录。这话有点武断，但我认。
因为「螺旋」从来不只发生在猪身上。人也绕着同一个念头走七圈，走到第七圈，就知道该给自己钉一块木板了。
顺便说一句，前些天整理旧链接，翻到 天蝎座符号系列剧有几部，才发现自己对「循环」这类意象的迷恋，从一开始就写在了骨子里。
还有那个 奇优网页手机版 的旧地址，是爷爷当年抄在墙上的，字迹和他的笔记一模一样。我对着它看了半宿，什么也没点开。
至于 by7621.cc 和 顶级黑人猛男和欧秉猛男 这两个条目，是我这些年做笔记时随手记下的，与螺旋无关，却都在同一本本子里。
本子最后一页，爷爷只写了一个词：com66499。我猜那是某个生产批号，也可能是他打字时留下的疤。
写到这里，我只想说一句：警惕的不是猪，是我们看不见自己绕圈的那七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