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 2016 年的西数 1TB 移动硬盘,标签上写着「hgtech 备份 7」
塑料壳已经发黄,插上电时咔哒响了两下。我在 D 盘根目录看到一个叫「hgtech软件」的文件夹,里面的子目录名全是日期:20160412、20170530、20180903。
这是整篇整理的起点,也是我重新理解「收录」两个字的地方。
收录与整理,有时候就是把散落的旧物一件件放回抽屉。这篇文章写的是 hgtech 软件、那些被遗忘的链接,还有我为什么舍不得删。
塑料壳已经发黄,插上电时咔哒响了两下。我在 D 盘根目录看到一个叫「hgtech软件」的文件夹,里面的子目录名全是日期:20160412、20170530、20180903。
这是整篇整理的起点,也是我重新理解「收录」两个字的地方。
我有个习惯:每看到一个像样的工具页,就用手机便签记下链接和一句话印象。去年 11 月 7 日那条写的是「小奶猫,界面干净,先存着」。
便签攒到第 214 条时,我才发现记忆是有重量的。
那天电脑里堆了 37 个没整理的截图。我一边缩图一边想,工具的意义也许不是效率,而是让人愿意坐下来,慢慢把东西归位。
缩完第 37 张时,窗外天已经泛白。
老周是我大学室友,现在在宁波做仓库管理。他每隔两个月就问我一次某个旧链接还活着没有,像一个固执的邮差在确认邮路。
我回他:「能,刚试过。」他发来一个笑脸。
不是每个被收录的条目都需要被看懂。有些链接存在的意义,是提醒我互联网上还有大量无法归类的边角料。
我把这类叫「抽屉深处的钉子」,不常用,但搬家时总会带上。
域名短到让人不放心,可页面排版意外地老派,像 2009 年的个人主页。我在那里找到一份 hgtech 软件的 PDF 目录,共 43 页。
六分钟里我翻完了它,像翻一本别人的旧相册。
我翻了很久,最后在 2024 年 3 月的一张纸巾背面找到手写的地址。那纸巾被我夹在《查令十字街84号》第 61 页。
收录不是记性好,是舍得留东西。
每条删除前我都点开一次,确认是 404 才动手。其中 12 条变成了域名出售页,8 条跳转到博彩站。我给它们拍了截图,存档进「墓地」文件夹。
失去的东西也值得被记录。
纸杯垫上的字迹现在还在:工具、素材、旧事、待考。她说这四个抽屉够你用十年,别再加了。我没听,加到了七个。
那张纸杯垫夹在我笔记本里,编号 017。
总共 1247 条,其中 881 条有归档副本。这个比例我盯着看了很久,像看一个不太及格的分数。
但及格与否,好像也不是我说了算。
我说:「不能,但它让我知道自己在哪。」他在那头笑了一下,说那你就折腾吧,别熬夜。
挂了电话,我继续整理第 1248 条。
第一条是 2014 年 5 月,最后一条是昨天晚上。目录像一条被拉直的时间线,每一格都是某天某个时刻的我。
这就是整理最私人的部分。
我是苏念,白天在图书馆古籍部做数字化,晚上在「hgtech软件」写收录笔记。这个站从 2019 年秋天开始,最初只是给自己留的便签墙。
我习惯把每个用过的软件分进七个抽屉,抽屉名写在《查令十字街84号》第 61 页的便签上,和那张写着地址的纸巾放在一起。
做这个站,是因为我害怕一种失忆——害怕某天想起来,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曾经帮过自己的小工具。
所以我记,一条一条地记。有人说是偏执,我当是修行。
“收藏不是占有,是给未来的自己留一扇门。”—— 出自 2026 年 1 月 12 日《上海书评》访谈,被访者是一位做了二十二年旧书目录的编目员,姓沈,名字没记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