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六下午三点，我去城南的旧书市场找我表姐，她在那儿摆摊卖教辅。摊位在第三排最里面，铁皮棚子漏风，她正蹲着用塑料绳捆一摞《口算天天练》。我帮她理货，从一摞 2003 年印的练习册里抖出一张卡片，巴掌大，硬卡纸，边角被磨成了圆的。
上面写着“4 + 6 =”，字很工整，是钢笔，括号是空的，一直空着。
我把它翻过来，背面用铅笔写着“周三，第 8 张，念”。那个“念”字写得歪，像是孩子写的。我表姐瞄了一眼说，这是她婆婆当年给孙子做的，一套一百多张，全是手写，写废了就扔，最后剩下的不到三十张。她婆婆姓周，叫周秀兰，退休前在纺织厂做记账，写字一笔一画，像绣花。
我问她，为什么不干脆印刷呢。她说印过，2008 年印过一批，三百张，字号太大，卡片又薄，孩子一翻就折，后来全压箱底了。手写的反而留着，因为纸厚。这个理由我记了很久——纸厚。
于是有了这个打印版
回家以后我做了一件事：把周秀兰那张卡片的尺寸量了。长 9.4 厘米，宽 6.2 厘米，厚度是我用指甲掐了一下才敢确认的 0.3 毫米左右。然后我照这个尺寸，重新排了 天机阁 里那套 10以内加法卡片打印版 的版式——一共 66 张，覆盖 0+0 到 9+9 的不重复组合，每张卡片上只放一道题，底部留一道可以写答案的横线，字号用 27 点。
问题在于，留白是不是留得太多了。
我拿给表姐看，她把卡片摊在摊位的木板上，用一根手指从左往右扫过去，说了句“空得有点像信封”。我承认这句评价扎人，但我没改。空着的那块地方，周秀兰的手写卡片上也有，她孙子后来用彩笔在空白处画过一只猫，猫的耳朵正好顶到“6”的下沿。我想让打印版也留着这个可能——孩子可以在上面画点什么，或者干脆什么都不画。
几个我较真的地方
第一是纸。我试了三种：普通 A4 打印纸、120 克白卡、还有一种叫“米黄道林”的纸。最后选了 120 克，因为普通 A4 一竖起来就软，道林纸又太黄，像旧信。第二是墨。喷墨打出来边缘会洇，激光不会，所以我建议用激光。第三，也是最较真的——我不建议塑封。塑封之后卡片会反光，孩子低头写字的时候，灯泡的影子会挡在括号上。我在 吉利缤越官网 那边的一个家长论坛里看到过一模一样的抱怨，说塑封卡片“看着亮，写着烦”，底下跟了 40 多条回复，都在说反光。
我把它剪成 66 张，用一根橡皮筋捆起来，橡皮筋是从表姐摊位上顺的。她看见了，没说话，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旧剪刀递给我，说“边缘剪圆一点，别割手”。那把剪刀的握把是红塑料的，掉了一块漆。
“卡片这东西，做的人越慢，用的人越能坐得住。”——周秀兰，2025 年 11 月 22 日，在表姐家的饭桌上说的。
这句话我抄在了打印版的首页。她那天还带了两个橘子，剥了一个给我，另一个放着没动，说留给孙子。孙子已经上初中了，不玩加法卡片了，但她还是习惯性地留一个。
顺便说一个也许有点冒犯的观点：我不认为 10以内加法卡片打印版 应该做得“可爱”。市面上很多卡片画着小熊、火箭、云朵，颜色饱和度很高。我不喜欢。周秀兰那张卡片上什么图案都没有，只有数字和一道横线，可它就是能让人安静下来。图案会抢走注意力，孩子会先看小熊，再看题目。所以我的打印版没有插画，只有一条 2 像素的粗边框，和一行小字——印在卡片底部：第 X 张，共 66 张。
编号这件事，我承认是私心。我想让它像一套真的、有次序的东西。
排版的时候我反复改了一个细节：等号要不要加粗。加粗之后视觉上会“咚”一下沉下去，孩子会先看答案位置；不加粗，整道题就平了，像一条河。最后我没加粗。这个决定我跟 1到49给我6个幸运号码 里认识的一位做字体的朋友吵了半小时，他说“平了就没重心”，我说“重心在孩子的铅笔上”。谁也没说服谁，但我还是没加粗。
打印的时候容易踩的坑
打印设置里有个“适合页面”，默认是勾上的。这个选项会把 66 张卡片缩到 92% 左右，切出来就比 9.4 厘米短一截，握在手里会飘。一定要关掉，选“实际大小”。另外，双面打印的时候翻页方向选“短边翻转”，不然背面的编号会倒过来。我第一次打废了 12 张，全是我自己的错，跟打印机没关系。
还有一件事我犹豫要不要写。我在 taptap安卓下载 上看到过一个做卡片的小工具，可以自动生成题目，但我没用。我想让这套卡片保持“被一个人做出来”的痕迹，哪怕慢。就像 18岁+体操 里那些人反复练同一个动作——重复本身是有重量的。
66 张卡片，我数过三遍。第一遍数出 65，是因为 0+0 那张被压在剪刀下面；第二遍数出 67，是我把一张草稿也算进去了；第三遍才对。数卡片这件事很像 149给我随机一个数 里说的那种“随机其实不随机”——你越数，越发现每张都有它的位置。
最后说个小事。我打完最后一版，拿去给表姐看，她翻了两下，抽出 7+8 那张，说“这张我婆婆当年写错过，写成 7+9 了，划掉重写的”。我低头一看，我这张当然是对的。但那一瞬间我在想，也许我该在某一版里故意留一张错的。只是想想，没做。因为 网页解码神器 教会我一件事：错的东西一旦被复制，就会一直错下去。
所以 66 张，张张都对。剩下的，交给孩子的铅笔。
作者：苏念 发布于 2025-12-0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