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《大众软件》创刊号,封面都掉了,内页用透明胶带粘过三次。我蹲在书架旁边翻了四十分钟,最后花 18 块钱买下来。老板说你这人真奇怪,那种东西搁库里三年没人碰。我没吭声。我奇怪的是另一件事:为什么一个标着“完整收录”的民间整理包,里面缺了第 14 页到第 19 页,却没有任何人发现。
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。收录这件事,听起来像整理书架,其实更像在拼一副被人随手撕过的地图。有人拿走了山,有人拿走了河,剩下的人对着缺口说“大概就是这儿吧”。极限码皇最早就是我自己给自己挖的一个坑:2019 年冬天,我为了找一份 2003 年的老文档,搜了六个论坛、三个网盘、两个博客,最后在一份名叫“最终版”的压缩包里发现里面是个空的 txt,写了两个字:待补。
我认识一个叫林志远的家伙,在城东旧货市场摆摊,专门收旧电脑杂志。上个月他给我发微信,说“找到你要的那期了,但缺彩页”。我骑了四十分钟电动车过去,他摊位上摆着一本 1998 年第 7 期,翻开第 32 页——一张跨页彩图被人用美工刀齐齐裁走了,刀口很直,像外科手术。林志远叼着烟说:“裁的人估计就为了挂墙上。”我把杂志翻过来,看到封底右下角有人用圆珠笔写了“王建军 1999.3.12 购于保定”。就那么一行字。我连价都没还。
说句得罪人的话:现在市面上绝大多数打着“极限收录”旗号的整理包,根本经不起看第二眼。我去年下过一个号称“全网最全”的合集,解压出来 4.7G,点开目录,前三层文件夹整理得像模像样,点到第四层,文件名全是“新建文件夹 (3)”“副本 - 副本”。我花了两天时间把重复文件清出去,删了 1.9G。剩下 2.8G 里,又有将近三分之一是同一份文档的不同年份版本,而最完整的那一版,恰恰躺在最角落的“临时”文件夹里,文件名后缀是“.tmp”。这不是收录,这是把垃圾场拍了张照片挂出来说“看,我有个仓库”。
真正做收录的人,心里都揣着一本欠账。哪一页还没找到,哪一版缺了刊号,哪份文档少了个签名,都用铅笔写在便签上,贴在显示器边框。我见过一个整理老游戏资料的人,叫周明,他在自己博客上挂了一句话:“第 47 号文件来源存疑,正在与原作者邮件确认,确认前不发布。”这条声明挂了整整 11 个月。我问他值不值得,他说:“发错了再改,比一开始就发错,代价大十倍。”那天下午他给我看了他的核对表,A4 纸,正反打印,一共 23 页,每一行都有一个手写的“√”或者“?”。
说回那本创刊号。我把它摊在桌上,用手机一页一页拍,第 14 页到第 19 页的缺口像一道没有桥的河。但我找到了线索:装订线里夹着一张 1988 年的借书卡,背面用铅笔写了三行数字,我认了半天,是邮购地址和汇款金额,3 元 5 角。我顺着这条线索,昨天凌晨三点在一个叫“旧书交换”的站里找到了一份扫描件——发帖人 ID 是“老唐”,帖子发于 2013 年,附件链接已经失效,但他在正文里完整抄录了那六页的文字。我对着屏幕抄了半小时,抄到“编者的话”最后一句:“本刊所载,必求详实。”笔尖顿了一下。
收录不是把东西堆在一起,是让每一样东西都能找到自己该在的位置。找不到位置的东西,不叫收录,叫堆放。
我承认这话有点轴。朋友说你写这些谁看,现在的人只关心结果,不关心你第 14 页是从哪儿补来的。但我还是把这句话印在了「极限码皇」的每一页页脚。这个站做了六年,收录整理类的内容一共 214 篇,每篇我都要求自己至少标明三个来源、一个存疑点。有读者留言说“太慢了,能不能直接给网盘”。我回复说不能。慢的东西,才经得起翻。
今天写这篇,是因为上午又看到一个帖子,标题写着“一键整理,自动去重,三分钟搞定”。底下 200 多条回复在要链接。我点进去看了一眼,示例截图里,整理后的文件夹名叫“最终整理版 - 勿动”。我盯着“勿动”两个字看了很久。真正不敢动的东西,从来不需要写“勿动”。写“勿动”的,往往是连自己都拿不准的那一堆。所以这篇我写得急,也写得气。有些细节来不及核对,但我先把话说在这儿:第 14 页到第 19 页,我补上了。来源、抄录过程、存疑点,都在整理笔记里。你点开看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如果你也蹲在旧书店里翻过那本掉了封面的创刊号,你会懂我在气什么。
整理笔记的入口我放在文末链接里,交叉核对时还翻了几篇旧文:比如讨论怎么把细节写具体的那篇 以my school写篇作文,还有前阵子整理私人教练资料时写的一份 私人教练by姜汁撞奶 的版本比对。另外两篇和收录思路有关的,一篇是帮朋友查 十二生肖查询中奖 的历史数据来源,一篇是上个月整理车载空间实测时记录的 轩逸和曹操60哪个空间大 ;顺手还归档了两个老工具页面: 清软游戏破解版养成 和 4k修复视频网页版入口 ,都是按出处和版本号重新编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