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· 场景
九月二十三号,陈姐在我对面数到第四十九个数时停了手
她把笔帽咬出牙印,说电脑算的和她算的差了三个。那条差值像一道窄缝。
关于 1-49 数字统计软件,我攒了一堆没答案的问题。它们像四十九颗玻璃弹珠,滚在桌面上,我一颗一颗捡,捡到第三颗就忘了数到哪。
她把笔帽咬出牙印,说电脑算的和她算的差了三个。那条差值像一道窄缝。
老周记账用铅笔,最后一行总是擦不干净。软件给出 47 次,他坚持 51 次。
铅笔线已经发灰,四十九个格子里有九个打了勾。勾得歪歪扭扭。
我试过三款。它们能把四十九个数字排成漂亮的频率表,却没人告诉我,为什么林阿姨每次都要在 17 上多停两秒。统计能数出次数,数不出犹豫。我把这话写在便签上,贴在显示器下沿,第二天便签掉了,胶痕还在。
她问得太快,我脱口而出 31。她笑,说这就是统计的破绽。
阿柯选七的次数最多,十一次里有七次。她说因为七看起来对称。
我手算了四遍,每遍结果一样,却每次都不放心。这就是我的毛病。
公式是冷的,可数字一个个摆在桌面上时,它们忽然变得很像人。
她每次只填十七,说「顺手」。顺手这个词,比任何统计结论都难消化。
屏幕暗下去的一瞬,四十九个数字像退潮。我在想它们到底属于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