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OL. 017 · 2026 年 3 月 27 日 · 深夜

凌晨一点十七分,我把那个自动模拟摇奖器下载装进旧笔记本,看它吐出第四个「18」。

我本来只想要一个随机数发生器。结果它让我在屏幕前坐到了天亮——并且我开始怀疑,随机这件事,本身就是人编出来的谎话。

随机 · 摇奖 · 一场塑料球的暴雨

最近在写的这些事

共 8 篇 · 按写作顺序倒排
旧物

在城南旧货市场花 45 块钱买回一台 1987 年的手摇式摇奖机,铁皮掉漆,转起来像下雨

摊主老周说,这玩意儿比他儿子年纪还大。

2026-03-12
深夜笔记 · 不是推荐

自动模拟摇奖器下载:我下载了六款,没有一款敢说自己真的随机

凌晨一点十七分,我坐在书房那把吱呀作响的木椅上,屏幕的光把墙角的旧海报照得发白。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,杯壁上的水汽已经干成了一圈浅褐色的痕。

我刚刚下载完第六个自动模拟摇奖器。安装包 38MB,解压、装好、点开,界面长得像 2009 年的网吧软件——灰底、圆角、一行绿字闪着「正在初始化随机种子」。

那一刻我是真的生气了。

不是气它丑。是气它骗我。

所有的「随机」,都是一台机器在替我回忆它自己的过去。它以为自己在掷骰子,其实在翻日历。

我不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件事。三年前我在城东的一间小型活动公司做兼职,帮人主持抽奖。仓库里有一台铁皮摇奖机,摇了二十年,摇杆都被磨出了手指的形状。活动结束,负责人老周拍着机器说:「这台比电脑靠谱,电脑会做假。」

我当时笑了。现在我不笑了。

那六款自动模拟摇奖器下载下来之后,我做了同一件事:让它们各连开 200 次,号码范围 1 到 49。然后把结果抄在方格纸上,一行一行对。第三款的表现最离谱——它在第 47 次到第 61 次之间,反复吐出 23 和 41,像卡带。

我把它卸了。又装回来。又卸了。

旧式摇奖机与散落的号码球,铁皮表面有划痕
那台 1987 年的手摇摇奖机,城南旧货市场,45 元。摇杆上有一圈被摸亮的指痕。

说实话,我认为大部分「自动模拟摇奖器下载」的产品页都在干一件很廉价的事:把「随机」当成一句广告词,写进第一屏,然后塞进去一个 Math.random() 就完事。它们不告诉你种子从哪来,不告诉你多久重置一次,更不告诉你——如果你在整点整分点下开始,某些实现会给出极其相似的序列。

这是有争议的。我知道有人会说:一个摇奖器而已,较真到这个份上,何必。

可我今天就是较真。

因为摇奖这件事,本质上是一件关于「相信」的事。你把一个号码交给机器,是因为你相信它不记得上一把。如果它记得——哪怕只是隐晦地、以种子和时钟的名义记得——那这场游戏从头到尾就只是你一个人在赌,而对面那个东西,早就知道牌面。

「随机不是没有规律,随机是我们看不见规律的谦称。」——某本旧概率读物扉页上的手写字,书店标签标价 8 元,书页间夹着一张 1993 年的公交车票。

我把第六款的源码翻出来看了。压缩过,但入口没混淆。种子函数里写着 Date.now(),后面跟了一行注释:// enough for lottery。

够用。它说够用。

我把电脑合上,走到阳台。楼下有人在深夜遛狗,牵引绳在路灯下亮了一下。整个城市此刻都在用某种「够用」的方式运行着:够用的随机、够用的概率、够用的相信。

我也一样。我明天还会打开那个软件,还会让它在屏幕上滚出一串号码,还会假装那是命运。区别只是——我现在知道自己在配合什么。

这句话写在这里,算是给自己留个证据:2026 年 3 月 27 日凌晨一点四十一分,苏念,发现自动模拟摇奖器的随机是假的,然后继续用了下去。

深夜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,屏幕发出微光,旁边是方格纸和笔
那张方格纸还在。200 行数字,其中 23 号出现了 21 次,我用红笔圈了六次。

如果你也下载过、也怀疑过,欢迎在评论里告诉我你的机器最常吐哪个数。我想收集一份名单,看看这些「随机」是不是有共同的口音。

苏念的工作台一角,散落着稿纸与旧书

关于我

我是苏念,住在城南一栋老楼的三层,窗户朝西,下午会有一条斜光从书架爬到地上。我在一家图书公司做校对,业余写这个站。

这个站叫「自动模拟摇奖器下载」,名字很直白,内容不太直白——我写的其实都是那些被人一带而过的细节:一个数的偏差、一台旧机器的声音、一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
做这个站的原因很简单:我受不了那种「为您精选」的腔调。我想写点有人味的东西,哪怕它较真、啰嗦、在深夜有点委屈。

如果你读到这里,说明你也是个愿意停下来听塑料球撞击铁皮声音的人。谢谢你。

今天看到的一句话
「骰子掷出去之前,它已经是一组确定的轨迹;我们叫它随机,只是因为我们没看清那只手。」
——《概率的暗面》,作者 E. 马洛,1996 年,第 112 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