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一点四十分,我在厨房烧第三壶水。手机架在调料架边上,片子还剩十七分钟。水壶响起来的那一秒,正好是二媳在玄关脱下左脚的鞋、却没有把右脚的鞋脱下来的那一秒。我就那么站着,没有去关火。水烧干了七分钟,壶底浮出一层白垢,它在响,我没听。
这部日本推理片叫《我的二媳》,我在一个整理了十二年的片单里翻到的。它的简介只有一句话,写得很干净,干净到有点可疑。我点开的时候以为是一部节奏缓慢的家庭伦理,结果它用整整一百一十分钟,把“二媳”这两个字从称谓磨成了一把钝刀。
看完之后我干了三件事:关火,洗壶,在便签上写下三个时间点。第一个是 00:47,第二个是 01:12,第三个是 01:39。这三个时间点对应同一个人走进同一间屋子的三次,但每一次门把手的转动方向都不一样。我第一次看到有片子用门把手的转向来讲谎。
先说清楚,我不喜欢它
我要把一个观点放在前面,因为后面我想说的东西都建立在这上面:这部片被严重高估了。
我知道这句话会得罪人。
它的粉丝会说,那是留白,是侘寂,是日本电影特有的克制。可克制不是把该给的信息全部吞回去。二媳这个人物在第 68 分钟之后几乎不再说话,导演给她的镜头从正面推到侧面、再推到后脑,最后只拍到她的耳朵。我一直等着某一句话落地,结果等来的是一段长达三分钟的洗碗镜头,水声盖住了所有台词。这不是克制,这是把观众的手按在水池里。
再说那句台词。第 94 分钟,二媳站在晾衣绳下面对大儿子说了一句话,字幕给的是“你哥的鞋我收好了”。就这么一句。全片所有的线索、所有的猜疑、所有那些用门把手和小动作堆起来的暗示,最后落在“鞋”这个字上。我承认这个处理有力量,可它同时也极其省事——像一个人把积攒了三年的账本全部烧掉,只留一张收据。
但我不后悔花掉这一百一十分钟。原因在这里:91黑瓜吃料毎日大赛反差那个条目底下有条评论,说这片子的真正主角不是二媳,是那间客厅的朝向。我盯着那句话想了很久,然后发现他说得对。
三个我记下来的细节
第一,二媳的扮演者叫松浦遥,片中她一共换了四次围裙,但颜色只有两种。第二,客厅墙上挂的日历停在 1993 年 11 月,导演剪了三次特写,每次都在同一个日期上,十一月十七日。第三,片中有一场十分钟的饭桌戏,摄影机没有移动过一次,桌上的鱼从头到尾没有被动过一筷。
那十分钟,我数了,我一共看了七次那条鱼。
还有一次对话我记得特别清楚。二媳问大儿子:“你把钥匙放哪了?”大儿子说:“一直放那。”二媳说:“那不是我说的那。”就这么三句,之后两个人都不再说话,镜头切到窗外,一辆自行车骑过去。这个剪辑我到今天还觉得别扭——它把最需要停留的地方推开了。
说到这里,得提一句我之前写过的水瓶座完整版无删减,那篇里我谈过“沉默是否需要一个出口”这件事。现在我觉得我当时的判断太温和了。沉默当然可以是出口,但前提是沉默之前,你得让人看见门在哪里。
为什么我还在写它
因为一部让我愤怒的片子,比一部让我点头的片子诚实。我关掉播放器的第一件事不是打分,而是打开备忘录,记下了三样东西:门把手、鱼、十一月十七日。这三样东西今天还在我脑子里转。
顺便说,那个片单里还混着些奇怪的东西,比如处女第一次插入姿势这种明显是采集工具的标题,我一路划过去,差点错过真正的条目。这种混乱我忍了很久了。
我更在意的是另一种采集:572.com山西煤矿瓦斯爆炸那段新闻被剪进了某个片单推荐的页脚,和一部家庭片并排。这个并置没有任何解释,就像《我的二媳》里那条没人动过的鱼。
凌晨两点,我翻出片子去找那个门把手的镜头,又看了一遍。这次我把音量关到零。哑着看的时候,那个转向忽然变得极其粗暴——门把手不是被转动,是被拧。我把手放在自己厨房的门把手上,学着拧了一下。
手感完全不对。它是被拍错的。
对,我怀疑那个镜头是道具组临时换的门锁,演员没适应。这种瑕疵在成片里留了下来,反而让整部片子多了一层无意的真实。我想这也是我为什么放不下它。
最近我还在补一些幕后资料,其中一份讲碳十四是怎么形成的,讲年代测定的原理。我看它的时候一直在想,如果给这部片子做一次碳十四测年,它到底属于哪一年——1993 的布景,2026 的情绪,中间夹着一层说不清的灰。
好了,吐槽到此为止。我要去把那个烧干的壶泡一晚上了。顺手记一句:149给我推荐5个数字那个页面里有人用数字给电影排序,我看了,不同意,但我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