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手记
三月十七号,林小满在春雨直播里只用了一支润唇膏
她对着镜头抿了一下嘴唇,说“今天什么都不涂”。我数了数,她一共抿了七次,每一次窗外的雨都大一点。
这是苏念的列表页。像把湿漉漉的玻璃片一片片摆在窗台上,让光从不同角度穿过去。每一张卡片,都是某次直播后我记下的几行字。
她对着镜头抿了一下嘴唇,说“今天什么都不涂”。我数了数,她一共抿了七次,每一次窗外的雨都大一点。
旧相机在雨天有点起雾。我把镜头擦了三次,画面里她的脸颊像一张浸过水的宣纸,粉底薄得几乎透明。
主播阿禾说她只在朝北的窗边开播,因为“南边的光太凶,会把裸妆照成假的”。我信了,坐在那儿看了两个小时。
“裸妆不是不画,是画完让人以为你刚睡醒。”她说这话时正在用指腹推一小块遮瑕,推了整整二十下。
就那三秒,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镜头前的裸妆一下子有了轮廓。我没截图,只记得那三秒很轻。
阿暖用了十一个月。她说裸妆的秘诀是“少”,少到什么程度呢?少到管身都舍不得扔,捏出褶还继续用。
滤镜开到七十以上,还叫裸妆?我不认。真正的裸妆直播,应该能看见皮肤本来的纹理,哪怕它不完美。
我认识的一个姑娘在那儿开播,每天只播一小时。她说四点以后的光自带柔焦,省下半小时的妆前准备。
“按到看不出颜色为止。”她一边按一边数,数到五就停。纸巾上那五个淡淡的印子,像五瓣快要化的花。
镜头里她的眼下有一点青。弹幕有人问,她笑:“下雨天嘛,谁不是呢。”我忽然觉得那点青很好看。
碟子边缘有一道旧裂纹。她每次调粉都先滴两滴精华,再点粉底,用指腹画圈,圈数固定是九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