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《数独入门》,封面都掉了,扉页上有人用钢笔写了一个名字: 陈玉兰,字迹很工整,旁边还画了一个小方框,里面填着数字 7。我站在书架前把它翻完,最后没买。
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那个方框。1 到 25 填入 25 个格子,这件事听起来像小学奥数,其实比大多数成年人的日程表还要诚实——每个数字只能出现一次,错一步,整个方格就塌了。不像我电脑里那 37 个待办事项,重复、拥挤、互相打架,谁都可以被挤到明天。
所以我愤怒。
我愤怒的不是这个题目本身。我愤怒的是,今天早上刷到第 8 个"教你用 1 到 25 填入 25 个格子训练逻辑思维"的帖子时,底下有人评论说"这不就是格子填数吗,有什么好关注的"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 4 分钟,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,发出很响的一声。
大学室友林小满,2019 年夏天在宿舍里用 25 张便利贴贴了一面墙,每张写一个数字,她说她在研究"数字的孤独感"。我们当时笑她,说她走火入魔。后来她把这些格子做成了一个小程序,在 123.com网址 上的一个角落里还能跑,最后一格永远空着。
空着的那一格,是她留给自己的。
我写这篇文章,不是要推荐什么工具。说句可能被骂的话:那些把"1 到 25 填入 25 个格子"包装成思维训练课卖 199 元的人,多半自己都没耐心填完一张。 这话我说得很直,因为我看过太多把简单题目吹成玄学的文章。格子就是格子,数字就是数字。难的是坐下来,拿起笔,承认第 13 格放错了,然后把整行擦掉重来。
第 13 格。我为什么说 13?因为昨天我就是在第 13 格卡住的。铅笔在纸上停住,窗外的雨刚好下到第 13 分钟——我数过。那一刻我想起 日记我和妈妈的约定 里写过的一句话:答应别人的事,要一格一格填,不能跳。
我妈不懂数独,但她懂格子。
前天晚上她还打电话来说,家里那本老黄历被她用红笔勾满了,一共 25 个日子,每个日子旁边写一件必做的事。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,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我却在电话这头捏紧了杯子——25 个日子,25 个格子,她把自己的一整个月,填得整整齐齐。
而我呢?我连 25 个数字都排不明白。昨天那张 A4 纸现在压在我的键盘下面,第 9 格和第 16 格之间有一道被我划破的口子。我试过用 安卓版数控车床模拟 那种精确到 0.01 毫米的软件来排这些数字,结果发现软件排得比我快,比我准,但比我冷。
它不会在第 13 格停住,痛一下。
说到这里,我承认我有点跑题。本来只想吐槽一句"这题目被过度包装",结果写着写着写成了一封给格子的信。前几天我还看到有人在 豆包从1-49挑一个吉利数字 里纠结要不要选 25,理由是"25 是 5 乘 5,最稳"。我差点在评论区回他:那你有没有想过,25 个格子填满之后,你反而不知道该看哪里了。
填满不等于填对。这是两回事。
我最近还在看一部很冷门的片子,家庭教师3欧美推理片,里面有个角色在审讯室里用铅笔在纸上画了 25 个格子,每问一句填一个数字,最后他把纸揉成一团说:"我不是在解题,我是在数你们撒了多少谎。" 那一幕我回放了三遍。格子可以是牢笼,也可以是审讯记录,看你怎么用。
所以,回到标题。我关注的从来不是"1 到 25 填入 25 个格子"这个题目本身有多难,而是谁在填、填到第几格开始手抖、最后有没有把纸揉掉重来。前几天我表弟来家里,问我"根号 27 开出来是多少",我顺手在格子纸上算了,约等于 5.196,写完他说"姐你字真丑"。你看,连一个中学生都知道,格子里填什么不重要,填的人是谁才重要。
这话有点绕,但我不打算改。
所以我还是会继续关注这件事。不是关注那些课程、那些卖点、那些"逻辑思维"的标签。我关注的是凌晨两点还亮着的那盏台灯,是第 13 格停住的铅笔,是陈玉兰 1987 年在扉页上写下的那个 7,是林小满永远空着的最后一格。还有我妈那本被红笔勾满的老黄历——25 个日子,一个没漏。
哦对了,鸣潮漂泊者别再插秧了 那个梗我到现在还没完全看懂,但"插秧"和"填格子"在我脑子里莫名其妙连在了一起——都是一行一行地来,急不得。还有 0-10的大写数字 那篇,我昨晚睡前翻的,看完更睡不着了,满脑子都是方格。
今天先写到这里。键盘下面那张纸,我打算明天再改一次。第 13 格,这一次,我留给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