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 · 站点记录 · 2026

关于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小说无删减的一些记录

昨天下午四点,我在城西旧书街尽头那家没有店名的复印店里,见到了一册用蓝色回形针夹着的打印稿。

一点失望 · 一点意外
这一篇 · 以及旁边这些小格子
正文 · 2026-10-15 · 苏念

关于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小说无删减的一些记录

昨天下午四点,我进了城西旧书街尽头那家没有店名的复印店。老板娘姓周,五十上下,指甲缝里常年留着一点蓝墨。她说:「你说的那本,我这儿有半册。」

半册,是打印稿,A4纸,双面,用蓝色回形针夹着,一共一百四十七页。封面上没有书名,只有一行手写的字: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小说无删减,抄到第三十九回。

我蹲在复印机旁边翻了四十分钟。纸很薄,透过去能看见背面的字,像两个朝代隔着一层宣纸互相张望。

说实话,我之前对「无删减」这三个字是有些指望的。以为能翻到些锋利的、被藏起来的东西。结果没有。删掉的那些段落,多半是些啰嗦的日常——贵妃在廊下剥橘子,橘络一根根摘干净,摘了整整两页。

可我读着读着,反倒觉得这些才是骨肉。删减本像一件熨得平整的衣裳,无删减本才是那具会打哈欠、会走神的身子。

周老板娘在一旁整理一摞复印纸,忽然说:「前阵子有个姑娘来印这个,印到一半哭了。」我问为什么哭。她说:「她说贵妃剥橘子那段,像她妈。」

我把这句话记在随身的本子上。这是我今天第二处收获。

第一处失望是这样的:我原以为能在这册打印稿里找到某个「原始结局」。翻到第一百四十七页,最后一页只有半句——「贵妃把最后一瓣橘子放进嘴里,忽然想」——然后就断了。纸没了,字没了,回形针也只剩一个。

我问周老板娘后半册呢。她摇头,说印的人只给了这些。

也好。有些故事断在半句上,比写完更让人惦记。就像我昨天傍晚离开那家店时,街灯刚亮,光还没完全铺开,整条街都是那种「还差一点」的颜色。

回来路上我在手机上核对了几个旧档案页,顺手记了几笔:(神器行者内购)、(小丽君在线统计器安卓)、(天机阁叶旭系统)。都是些跟这册稿子八竿子打不着的链接,但那天下午我确实一条条点开过,像在一条街上挨家挨户看门牌。

我还查了(苹果软件库永久免费分享ios),没查出什么。又翻了(梦梦超自然辅助1.1.00),笑了半天。人有时候就是这样,找一样东西,手却拐到别处去。

夜里十一点,我在台灯下把那一百四十七页重读了一遍。读到贵妃数橘子瓣那里,我停下来去数自己的手指——十根,数了两遍,不知道在数什么。

睡前我又打开(1-49随机选三个数)随便点了一下,出来 7、23、41。我记了下来,不知道将来有什么用。

今天早上醒来,想起周老板娘那句话,又想起半句结尾,忽然觉得,「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小说无删减」这件事,真正的意思也许不在「无删减」,而在「自我修养」——一个人愿意花一百四十七页去剥一个橘子,本身就是修养。

至于删不删,读者自己心里有数。我的看法有点挑:这个版本被一些人吹得太高了,它不是什么遗珠,它只是一份更啰嗦、更诚实的手稿。诚实在这个年头,已经够稀罕,但也不必供起来。

顺手又想起 (今天预测最准确的人) 和 (英国的电话号码随机一个)——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页面,却和我这个下午一起,被存进了同一本笔记。

随手记 · 10-14

周老板娘与她的蓝色回形针

她印了二十三年东西,见过太多人把故事印在纸上又带走。回形针是她自己买的,一盒五百个,蓝色,比银色的贵两块。

随手记 · 10-14

一百四十七页和那半句结尾

「贵妃把最后一瓣橘子放进嘴里,忽然想」——后面没了。我在本子上抄下这半句,抄了三遍,第三遍手有点抖。

随手记 · 10-13

台灯下数橘子瓣的那个姑娘

据说她印到一半哭了。我没见过她,但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哭——有些句子不是写给人看的,是写给人认出来的。

随手记 · 10-12

城西旧书街尽头的傍晚六点

街灯刚亮,光只铺开一半。我抱着那册打印稿走出来,纸边被风掀起一页,又落回去,像谁在身后轻轻翻书。

随手记 · 10-11

关于「无删减」的一点偏见

我不太信「无删减等于更好」。它只是更完整地暴露了一个人的啰嗦、犹豫和舍不得。这三样东西,我恰好喜欢。

随手记 · 10-10

剥橘子的两页纸

橘络一根根摘干净,摘了两页。第一次读嫌慢,第二次读嫌短,第三次读,我在旁边放了两个真的橘子。

关于我

我叫苏念,写细节的人,住在有旧书街的城市里。

白天我在一家小杂志做校对,晚上回家给这个站写字。写的大多是「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小说无删减」这类找书、读书、读书路上拐弯的事。

我不追热点,我追的是那些在复印机旁、在台灯下、在半句结尾处停住的瞬间。

这个站没有编辑,没有审稿,只有我和一盏用了六年的旧台灯。灯罩有点歪,我一直没修。

「有些书删掉的那部分,才是它真正的呼吸。」 —— 周老板娘,2026年10月14日,城西旧书街无名复印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