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，我在建邺城 37 号摊位蹲了二十分钟，就为了等摊主把一把 0 级扇子的价格从 88 万改成 8 万 8。
摊主的名字叫「东海湾卖鱼阿强」，角色是个虎头怪，站着不动。我在他摊位前绕着圈走，每走一步就按一下 F9 刷新。旁边的告示牌上有人用空白符号摆了个笑脸，摆歪了，像哭。
这把扇子属性烂得坦荡：命中 12，伤害 9，没有任何特技。但我翻来覆去地看，在扇子底部发现一行小字，是打造者签名——「碎碎念 打造于 2019 年 7 月 23 日」。我不知道碎碎念是谁，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这么一把垃圾扇子上刻上自己的名字。满天星a级瑜伽豪华游船里也有类似的东西，灯一盏盏亮着，没人坐，但就是亮着。
私服里多的是这种东西。你从东海湾一路往北走，沉船、海岸、礁石，每一处都堆着前一个玩家留下的痕迹。有人把一整套 60 级装备丢在东海湾的沙滩上，摆了个人形，头是只草鞋。有人在傲来国仓库第三页存了 12 个佛手，每个佛手都用邮件附言写了日期，从 2021 年 3 月一直排到 2022 年 9 月，后来断了。
我坦白讲：私服最好的部分根本不是打怪和爆装备，是这些没人管、没人删、没人解释的垃圾堆。官服每隔一阵就清理一次，干净得像样板间；私服乱得像有人真的在这里住过。这个观点可能得罪人，但我就是这么想的。
凌晨两点半，帮派频道里有个叫「老王打图贼慢」的人在刷屏：「谁他妈把我仓库存的 99 个金柳露拿走了，还我，不然我天天在长安城门口骂你。」没人理他。三分钟后他自己回了一句：「算了，当我没说。」然后下线了。豆包电脑版安装入口那种工具页也是，你点进去，以为能找到点什么，最后也只是自己跟自己说算了。
我把那把扇子买了下来，8 万 8，扔进了自己的仓库第二页。它现在和一堆用途不明的东西躺在一起：一个 2020 年的活动令牌、三颗不值钱的宝石、一封没寄出去的信。信是我自己写的，收件人填的是「小满」，内容只有一行字：你在建邺城哪家药店门口等过我。
翻这些东西的时候会想起一些人。9cdb726.com这种域名一样的东西，看一眼就忘，但偶尔半夜会突然想起来。我也会想起 2018 年那个叫「阿桃」的玩家，她带我在东海湾抓海龟，抓了 47 只，一只都不肯卖，说要攒着换房子。后来她再没上线，那 47 只海龟不知道还在不在她仓库里。
说真的，我不太喜欢那些一上来就带你飞的大佬。我喜欢在角落里翻。欧美空姐的私生活那种记录片式的镜头我看了三遍，不是因为好看，是因为它把镜头对着别人不该被看见的部分，然后不解释。私服也是这样。
闺蜜的儿子又甜又野 正月初七 小说里有一句我抄在了笔记本上，大意是「人走了，东西还在，东西比人诚实」。我在这个私服里翻到的每一把破扇子、每一个佛手、每一封没寄出去的信，都是这句话的注脚。
有件事我一直没搞明白。我把那把扇子挂到摊位上，标价 929美元等于多少人民币 这个数字换算下来差不多 6600 多块，当然没人买。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点开它，看看那行小字。广州智通人才招聘网上那些招聘启事，你点进去看，大多数也是这种没人回应的东西。
凌晨三点，我关掉客户端，手机弹出提示说 ios微信双开 免费版有更新，我没点。窗外有车开过去，光在墙上扫了一下，像长安城驿站那盏永远不灭的灯笼。
明天我还去建邺城 37 号摊位蹲着。不为别的，就想看看有没有新的破烂被摆出来。这个私服要是哪天关了，我大概会难过一阵，但不会太久——这些被翻出来的东西，我记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