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晚饭后，我在厨房的餐桌上铺开一张 A4 草稿纸，对折，再对折，分成四个区域。铅笔是削好的中华牌，橡皮在左手边。孩子的小名写在纸的右上角，那是我每次出题前的固定动作——好像这样题目就会认得他。
第 1 道到第 20 道是表内除法，我写得很快，像在田字格里种一排小葱。写到第 21 道时，铅笔芯断了。我停下来削笔，听见客厅里电视在放 夜色撩人真人短片mv 的片尾曲。孩子说那句台词他记住了，数字刚好是 56。我苦笑了一下，把本来写好的 7×8=56 划掉，换成 28+28，让他先从加法走一遍。
第 37 道，我写了 149个数中大面合小数有边数啊 这串看着像暗号的数字，其实它是我对孩子错题本里反复出现的「大数减小数」失误的总结。那天我数了数，一共 149 次。这个数字我记了很久，像一块压纸的石头。
快到第 42 道时，孩子从客厅跑过来，把一块蓝色橡皮放在桌角，说那是他的幸运位置。我问他为什么是这儿，他说因为每次放这里，题目都会变得简单一点。我没有拆穿他。我低头看了看草稿纸：第 42 道是 42÷6。商在第三行第二格，正好靠近他放橡皮的位置。我把题写工整，顺手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小方框，标记为 今天我的幸运位置是哪里。他笑了，说果然。
第 55 道开始加括号。我习惯在题目旁边用铅笔轻轻标一个小点，提醒这是一个新坡度。写到第 66 道时卡住了：想放一道两步混合运算，又怕超过孩子的耐心。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，假装隔壁房间有个叫 璀璨人生李恒岳母秦雪艳 的人喊了一句“换一道”——于是第 66 道凭空变成了 38+17−9，简单，但需要拐两个弯。
出完 80 道，我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窗外的洒水车响过第二遍。草稿纸写到第二页半，右下角有一小块被橡皮擦得起了毛。我忽然想到，如果把出题的过程录下来，大概能看到一个人的手在纸上反复修改，像在给一道菜调盐。我甚至想过把底稿存到 8974.com网站 上做一个每周归档，再留一份 github最新地址 的备份，免得哪天电脑坏了，这些带着橡皮屑的痕迹就全没了。
翻手机的时候，日历跳出一条提醒：万年历2026年11月19日 是这一学年的第 80 个上学日，我在那页日历空白处画过 80 个格子。每一格住着一道题。
说实话，我不太喜欢市面上那些“口算天天练”的册子。它们排版整齐，密度高，像流水线上裁好的豆腐块。**我的观点是：口算题不该是体力活，它需要有呼吸感。** 一道题和下一道题之间的空白、一个不小心写歪的数字、一个孩子放橡皮的角落，都是这件事的一部分。我宁愿每周只认真出 80 道，也不愿意从题库里直接批量打印 200 道。
出完最后一道题，我把草稿纸夹进文件夹。文件夹的脊背上写着：2026 年 5 月 23 日，第 31 周。左手边那沓纸已经有 31 张，从 3 月 7 日攒到今天，每张上面都有 80 道题的痕迹。有些题被圈掉，有些题旁边画了星星。铅笔还剩半截，橡皮屑扫进垃圾桶的时候，我觉得今天没有白过。